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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声的创演困境与发展出路

2019-01-07 来源:互联网   

  我们平常习称的“相声”,实为“北京相声”。因在北京形成、且以最接近普通话的北京方音进行说演,较之其它同类的曲艺形式,如采用上海方言表演的上海独脚戏、采用蒙古族语言表演的笑嗑亚热、采用朝鲜族语言表演的漫谈与才谈、采用藏族语言表演的藏语相声、采用杭州方言表演的杭州滑稽、采用广州方言表演的白话相声等等,具有得天独厚的传播优势与更为广泛的接受便利;再加上现代传媒如广播和电视的大力助推,以及能给人带来笑声与欢乐的审美优势,堪称相声类曲艺中流布最广、影响最大也最受欢迎的品种。

  然而,一段时期以来,相声面临创演持续低迷、缺少佳作、人才匮乏和格调不高等问题,受到的关切与议论也时有增多。如何使这种大众喜爱的曲艺形式尽快走出困境,重新焕发特有的光彩,值得深长思之。

  表面看,影响当下相声创演繁荣的直接缘由,是脚本创作的疲软和优秀人才的匮乏;细分析,导致眼前相声难出精品的核心问题,是艺术观念的偏误和审美把握的错位;深思量,造成整个相声行业无法兴盛的深层原因,是行业伦理和文化生态的缺环。“头疼医头,脚疼医脚”的做法,只能让某些症状暂缓一时,而“知其然又究其所以然”的追问与施策,才可能找到长久疗效的药方并保障持续的良性发展。

  矫正观念错位,正确认识“笑的机理”

  构成相声创演低迷的现实症候是多方面的,择其要者,首先是缺少优秀的原创节目。大多数节目中,缺少宏富丰满的文学内涵及艺术形象塑造,一些表演仅仅停留在逗笑娱乐的浅表层面,缺乏相声应有的审美智慧和振聋发聩的思想力量。

  作为曲艺之一种,相声的创演方式,是演员通过口头叙述即本色性的“说学逗唱”,来建构文学内核、塑造艺术形象、表达思想感情、影响社会大众。但一个时期以来的相声,却多属网络笑话的串烧,或是近乎小品的角色化扮演的喜剧人物模仿秀,缺少对自身特有的审美范式的建构。粗放式经营、低水平重复,成为相声创演的突出表征。而隐藏在这种文学要素缺失、舞台呈现粗粝之表象下的深层缺陷,是脚本创作的先天不足,以及对“包袱”运用审美规律的深刻误解。

  众所周知,相声的艺术特色或者说审美特质,是使人发笑。但“笑”之于相声创演,既是舞台效果的追求目标,更属艺术审美的特殊手段。通过使人发“笑”的方式愉悦人、启迪人、警示人、教化人、塑造人、提高人,是相声作为艺术的价值遵循。为笑而笑乃至胳肢人笑,不是合格和典范的相声;寓庄于谐和寓教于乐,才是高格与艺术的相声。换言之,相声艺术真正“笑的机理”,是通过创造崇高、优美、智慧、有益的“包袱”与笑料,来展示艺术的智慧、营造轻松的氛围、释放语言的魅力、宣示严肃的追求。“情理之中,意料之外”,是“笑”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审美品格;谑而不虐、婉而多讽,随风入夜、润物无声,是其艺术表达的功能分寸。就像侯宝林生前所言:“留有余地,恰到好处;宁可不够,不可过头”;也如马三立曾经所示:“不喜欢用大喊大叫、超刺激的怪声、怪气、怪相找噱头”。那些仅知拼凑笑料却不懂酝酿思想的所谓相声,正是由于其对相声审美存有错误理解,对“笑”作为目的与手段的辩证关系存在混乱认知和错位把握。正确运用“笑的机理”,校准理论指针,矫正实践姿态,是相声健康发展的基本前提。